李波:愿做极端环保者

李波:愿做极端环保者
 

 

  

李波:愿做极端环保者
 

 

  他在野外放生被救助的小动物。 本报记者苏建强

聚焦理由

  哲学家说,世界上的问题只有两个,一是人与人间的,二是人与自然间的。

  所以我们可以理解为,环保主义者就是一群用科学的理念,向善的态度,认真处理人与自然关系的人。李波,就是这样一个人。

  在自然面前,李波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而是充满忧虑,这些都体现在他生活的点滴中,不用一次性筷子,不用一次性塑料袋,甚至不单独使用电梯……他像爱护手足一样关心爱护被人侵犯的小动物,他称它们为宝贝,用微薄之力,让它们一次次刀下逃生……

  在有些人眼里他的行为也许有些幼稚、可笑,甚至笨拙、极端,所以冷嘲热讽不断。他还承受着我们无法想象的压力,因为,他要抗衡的力量比自身力量要强上百倍千倍。

  人物背景

  李波,现年41岁,黑龙江人。1989年来海南工作,现为海南师范大学体育教师。近年在动物保护方面有良好的贡献,2005年被邀请到新加坡参加“世界动物保护高层论坛”, 今年获邀到北京参加英国皇家防止虐待协会“动物福利教育研讨会”。

  7月15日,李波和与他一样的几位环保志愿者再一次来到狮子岭东城水库,放飞了他精心喂养多天的白鹭,看着飞上天空的白鹭,李波感叹到:“救助它们这三只小家伙,要花上一周的时间,而不知那些捕杀白鹭的人,一网可以网到多少只?”

  李波,海南师范大学的一名体育教师,海南小动物保护协会的副会长,多年来一直在凭借自己微薄力量在保护着动物与环境。

  只想通过行动影响更多的人,唤起人们对环境的保护

  “我喜欢在这里放生救助的野生动物,比较放心,因为水库的老板是我的朋友,也是一位动物保护者,要是在其它地方放生,也许你前脚刚走,这些可怜的小家伙难免不会再次落入捕杀者的手中、口中!”在这里,李波记不得来了多少次,放生了多少救助的动物。

  第一次见到李波,他正在家里喂他收养的那只角雕,(于伟慧摄)他高高的个子,黝黑的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作为动物保护者和环保人士在海南已经小有名气,熟悉他的人对于这个实践着英雄主义、理想主义的动物环境保护者充满着敬意,同时,也有更多的人在猜疑他,在误解他,认为他这样做有钱赚,可以出名,甚至在许多场合李波都会遭到人们的冷嘲热讽。

  周围有人生病了,有些人总会这样对李波说,你不是一个动物保护者吗,还是先来救救人吧,光就那些动物有什么用呢?李波说,每当听到这些话,他不会给与回应,在他的眼里,野生动物和人相比,更是处于弱势地位,国家有许多组织在救人,人也具有一种自卫自救的能力,而那些动物却没有,但是人处于危难状态之中,我自然会选择救人。

  当年美国在伊拉克反恐战争开始的时候,李波周围竟有人说,战场每天都在死人,我们在这里吃几只野生动物又算什么呢。

  李波说,我无法阻止人们的话语,只想通过行动影响更多的人,唤起人们对野生动物对环境的保护。

  “一个物种在拯救另一个物种时,是一种文明,也是一种悲哀”

  提起救助野生动物,李波感慨地说:“我也常常在想自己的力量太微弱了,我花几天的时间去救助几只野鸟,冒着生命危险去救几条眼镜蛇,可是那些捕杀动物的人一网不知网掉多少只鸟,野味餐馆不知一天吃掉多少条蛇。破坏的力量和保护的力量太悬殊了。但这些工作总要有人来做,人类和动物就像行驶在海洋中的一艘大船,无数的物种组成了船体,而人类只是生活在最上层,野生动物的不断捕杀,最终会毁掉这艘大船,有一天人类可能面临灭绝的危险。”

  李波今年过40岁了,但仍是单身,在他的家里,却有四个成员,他、“儿子”和他的两个“宝贝”,所谓的儿子,是李波饲养的那只苏俄猎狼犬,他亲切的称它为儿子,所谓的两个宝贝,一只他养的“缅茵猫”和收养的一只“角雕”。

  李波说,我这样的一个人,不适合成家,对于动物倾注了太多的爱,一般的女人会忍受不了。

  他对动物的热爱和保护开始于1997年一场意外。当年,李波下海和朋友一起做时装表演工作,有一天他驾驶着朋友的豪华车准备停靠,突然上来几个人用手枪顶住他的头部要抢劫。歹徒扣动了扳机,但不知什么原因没有打响,随后歹徒拿出了刀准备行凶,幸亏做过体育教师,李波在反抗中死里逃生,但车被抢走了。

  这场生死较量,使他对生命有了一种崇敬与蔑视,于是他开始关注起另外一种生命,开始养起宠物,从这起,由最初的喜欢到爱,上升到尊重与保护,以至于现在的“疯狂”。

  对于动物,李波有着一种特有的尊重,即使不小心踩到了“儿子”和“宝贝”,他会立刻说上一句“I AM SORRY”(对不起)。

  就在李波家中的阳台上,记者见到了他养的那只角雕,李波拍了拍这只角雕的头,说,“小宝贝,有人来看你了。”这只角雕站在阳台的一角,咕咕的叫了两声。

  看着这只角雕,李波说,“动物和人类一样,有着丰富的感情世界,也同样有着喜怒哀乐,当它的目光和你对视时,你才会真正的读懂它,朝夕相伴使我们彼此成为朋友,但我看不到它的快乐,只是有一次我捉到了一只活老鼠给它做为午餐时,我才看到它眼中所流露出来的喜悦,其实这是它的一种野性回归。”

  据李波介绍,这只角雕属于猛禽,是国家Ⅰ级保护动物,半年前收养了它,当时它翅膀上的羽毛全部被人拔去做工艺品了,使它无法在天空飞翔,经过半年的喂养,如今这只可爱的小宝贝已经羽翼丰满,但它却无法回到大自然了,每天给它喂食的时候,李波都为它心痛。

  李波说,它生活在这里,和人囚禁在监狱没有任何区别,它本应该在天空翱翔,但人们为了索取它精美的羽毛使它丧失了一切,长期的驯养使它生活习性降低,无论是在飞行高度还是在捕食能力上都急剧下降。李波曾多次设法让它放飞到大自然,但最终都失败了。

  一个物种在拯救另一个物种时,是一种文明,也是一种悲哀,看着那只蜷缩在阳台上的角雕,李波无可奈何地说出了这句话。

  “生态系统是一架飞机,拆掉任何一个零件都可能导致飞机坠毁”

  “现代社会的飞速发展好比一辆高速行使在大自然的污染列车,以惊人的速度在破坏着环境和灭绝着野生动物,我们无法让列车停下来,但我们必须设法让这辆列车减速”,对于保护环境和野生动物,李波做了一个很形象的比喻。

  “我们每一个人都喜欢生活在一个鸟语花香的世界里,但想想我们自己,又在为这个世界做了些什么呢,他可能在渴望美好环境的同时,却在大肆的破坏,尽管有时自身意识不到,他可能在烧烤园里吃着烤麻雀,烤青蛙,在酒店里吃着蛇肉,喝着山龟汤,有些人为了摆阔和猎奇,甚至要去食熊掌,吃猴脑,对于大自然来说,整个生态系统是一架飞机,拆掉任何一个零件都可能导致飞机坠毁”,对于人们食用野生动物,李波痛心不已。

  李波说,在经历了2003年的SARS,以及近期禽流感疫情日益紧迫的情况下,人们对食用野生动物的总体状况和态度并没有太多的转变,经营野味的餐厅的数量并没有减少。一种十分愚昧的说法还在人们之中流传,吃什么,补什么,其实这话没有一点科学依据。

  在谈到这个话题时,李波表现出了一股激情,他说人们为了吃上鱼翅,大肆的捕杀鲨鱼,但实际上鱼翅的营养价值并不高,很多时候,人们把食用鱼翅作为一种“夸富”的心态,把吃珍贵、稀有的野生动物当作一种炫耀,这些使鲨鱼的数量剧减,鲨鱼也许将来就会因此而灭绝了,这种消费也是不可持续性的。这对海洋的生物链是一种严重的破坏,也许今天我们没有意识到。

  为了吃熊胆,人们把熊关在笼子里,插根管子,让熊胆任意的流,可他们从来没想过熊的痛苦,为了吃猴脑,大肆的捕杀野生猕猴,甚至活生生血淋淋的把猴脑剥食出来,吃大雁,吃果子狸,吃毒蛇,人们以着一种惊人的勇气与愚昧,在大食野生动物,这对整个生物链条是一种最为严重的机械的破坏,目前都是一种隐形的东西,一旦显现出来,人类将承受灭顶之灾,2003年的SARS(非典)的肆虐,也许对于我们是一个教训。

  李波告诉记者,反对食用野生动物,主要的理由有两个:防止动物疾病传染给人,以及保持自然界的生物多样性。我们在吃蛇肉的时候没有意识到,蛇类本身带有上百种病菌,其中一些在200度的高温下都无法杀死,所有的野生动物在食用前都未经过食品检疫,这给人的身体健康带来了极大的威胁,但食用者却意识不到。当然人出于人道主义的原因,认为吃野生动物是不人道的,是对生命的一种蔑视。这些对于人类是一个很悲哀的话题。

  为了把那些被人捕获而又被救助下来的小家伙放到更适合的栖息地放生,李波和他的同伴甚至要跑到五指山的深山老林里,之所以跑这么远的路放生,就是为了它们能更好地活下去。

  在李波的手里,拯救过无数的动物,为了一头山猪,奔波数百公里,花掉上千元钱,为了救一只海豚,包船到几百海里以外的深海区去放生,李波说,“看着他们回到大自然,我有一种幸福的感觉。”

  在李波的影响下,他周围的人也开始被感动,被感染,也有越来越多的人支持他,其中有企业的老板,有公务员,其中最多的还是周围的学生和儿童,有些同事的孩子甚至渐渐的开始崇拜他,拒绝食用野生动物,甚至是鸽子,孩子们经常和家长说,保护动物的那个叔叔(指李波)天天在救助动物,我要支持叔叔,坚决不吃小动物。李波说,能够影响到学生和孩子们,是我最高兴的,他们才是未来的保护者。

  “我的行为也许有些极端,但若能对他人产生一点影响,也是成功的”

  不用一次性餐具、塑料袋,不用空调,五分钟冲凉,随手关灯;这些都成为李波的日常生活习惯,他用行动和语言感染着他周围的每一个人,哪怕是来采访他的记者也不例外。几年下来,人们从最初的不理解、嘲笑,到现在的认同、接受并且仿效,就连学校旁边的金花市场里每一位买菜的摊主,都知道有个环保人士叫李波。

  李波说,我喜欢越来越多的人来关注我,来关注我的行为。我买菜从来不用一次性塑料袋,即使外出、下班回来经过市场也不图方便,而是要爬五楼回到家取专用的菜篮子来买菜,可是我们在使用时是第二次污染,看着满街五颜六色的塑料袋,我真觉得使用它有一种负罪感,塑料袋本身极不卫生,回收处理又是很困难,埋在地里一百年都不能降解,举手之劳的环保行为,我们不做谁来做。

  在上体育课休息的时候,李波总是喜欢把同学们带到阴凉处,即使这时候他也不会放过对环保的宣传,“有一棵树多好啊,可以供我们这么多人休息,大家谁种过树举手告诉我”,同学们默然,“但我们每天都在砍树”,同学们惊讶!

  “这里有谁没用过一次性的筷子”,学生们有些醒悟,“我们每个人每天用掉三双一次性的筷子,一年就用掉一千多双筷子,十年后,就等于砍掉一棵参天大树。”

  原来学校食堂使用一次性筷子,有一次李波去食堂吃饭,看见一个学生连掰三双一次性的筷子都丢弃一边,他看了十分心痛,李波走过去,说同学你为什么不节约。开始那位男同学很反感,认为李波多管闲事。李波就跟他说,我以前也这样,不太注意节约。但自从我注意到一些一次性筷子的数据后,我便不再使用一次性筷子了。

  随后李波从一次性筷子讲到树木的任意砍伐,讲到水土流失与环境破坏,讲到一棵树的生态价值是其经济价值的10倍,之后又给他讲了一些环保观念,这名学生当时立即表示自己错了。

  李波说,“这不是学生的错,是我们平时教育的一种缺失”。

  由于这次接触,这名学生从最开始的不服气到最后的认错,到后来欣赏支持他,现在这名学生成了“铁杆”护鸟者和环保主义宣传者。

  为了杜绝学校食堂使用一次性筷子,他和他的环保志愿者们多次找到学校的有关领导,多次提议,最终在2004年,李波和他的志愿者们胜利了,学校的食堂停止使用一次性的筷子。

  为了拒绝使用一次性筷子,李波随身带着自己的筷子,更多的时候是用汤勺,长期下来,即使是吃面条他也可以顺利的用勺子吃到嘴;为了拒绝使用一次性杯子,李波随身带着一个矿泉水瓶;为了拒绝使用塑料垃圾袋,他用过的洗衣粉袋子,饼干袋全部用来装垃圾。

  每天中午晚上下课下自习的时候,教室总会出现李波的影子,他会把教室没有关的灯和电扇都关上,有时遇到了学生不关电灯电扇就离开教室的,他会认真地教育他们。李波家里有空调,可他从来不开,他说,能忍就忍,电能也是一种不可再生的资源,何况本身使用空调就对大气有污染。在平时,李波在任何场合不会一个人使用电梯,他认为这是一种对资源的浪费。

  “我们每个人都知道环保的重要性,可是真正落实在行动上的人并不多,我就是在通过这种看似极端的行为唤起人们的意识,这种极端的行为,哪怕对他们产生一点点影响,也是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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