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猪过度繁衍为害栾川,现行捕猎方式捉襟见肘,有关人士探问——可否拍卖“野猪狩猎权”

中国林业网 http://www.forestry.gov.cn/2011-03-24来源:大河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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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野猪过后,庄稼倒地,农民伤心

  栾川县山区,数年来野猪繁衍迅速,最终成灾,越来越多的野猪不仅肆意糟蹋农民的庄稼而且屡屡伤人,山民们无奈之下集体上书政府要求捕杀。2004年9月,河南省林业厅首开先例,批准栾川县猎杀野猪100头,2005年又批准猎杀200头,2006年,繁衍成灾的野猪依然困扰着栾川县的山民……

  前两年的猎捕都是栾川县自己组织的猎捕队,而且有传言称“一些领导图新鲜利用特权参与了狩猎”。前不久关于拍卖野生动物狩猎权的新闻引起了一些栾川人的关注,他们认为,为实现捕猎利益的最大化,可以向上级申请拍卖野猪的狩猎权……

  背景

  栾川两年连请“杀猪令”

  “这些年,野猪真是泛滥成灾了”。9月12日,在栾川县林业局,办公室主任万建东无奈地告诉记者,“按说,我们是保护野生动物的部门,可这时候我们如果再一味地强调保护动物(注:野猪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无视老百姓受到的侵害,显然是不合适的。”

  万建东说,就在前不久,在栾川县赤店镇,一头受惊的野猪蹿到了大街上的一个饭店中,咬伤了一个正在吃饭的农民。

  为了让记者了解更多情况,万建东给记者找到了这样一份材料:2005年,栾川县林业局初步调查,全县因野生动物损坏而受损的土地面积达6700亩,其中重灾面积2700亩,少收粮食50万公斤。而栾川县总共只有17.6万亩地,人均才半亩地。2006年的有关数据还没有统计出来,但万建东认为会更加严重。

  万建东说,这些年来,栾川县被省政府定为全面禁猎区之后,栾川县通过开展候鸟行动、绿剑行动、天保工程,打击偷猎保护森林,全县森林覆盖率很快跃居全省第一,优越的生态环境,让野猪、野兔的数量迅速增加。

  但迅速繁衍的野猪最终成灾,越来越多的野猪不仅肆意糟蹋农民的庄稼,而且屡屡伤人。面对越来越严重的情况,县林业局只好到处解释、并协调政府对受害农民进行补偿,但栾川这种情况太多了,财政的压力也变得越来越大。

  2004年8月初,栾川县林业局受县政府之命先后向洛阳市林业局和省林业厅反映,并申请许可猎杀野猪,栾川县林业局还制订了详细的猎杀方案。这份方案规定:由县森林公安分局组织退伍军人、民兵等成立5支猎捕队,在5个灾情最重的乡镇内猎杀100头野猪、1000只野兔,猎物由指定人员与单位处理,同时严禁越地、超额猎捕。

  申请获得批准,2004年冬,猎捕队开始进山捕猎。2005年底,包括栾川在内的洛阳三县又获准捕杀了500头野猪、5000只野兔。

  万建东说,两年的猎杀行动取得了一定的效果,但野猪危害栾川山民的势头仍然没有得到遏制,2006年栾川的猎捕计划已提上日程。

  现状

  野猪至今仍“猖狂”

  沿洛栾快速路龙峪湾国家森林公园下口不远处进山,再行进数公里后就是栾川县庙子乡的龙王幢村。弯弯曲曲的伊河沿公路从龙王幢村村口流过,路边就是几块玉米地。龙王幢村全村1600多口人,人均不过7分地,2002年起,这个地方也开始被野猪频频光顾。

  9月12日下午,栾川县农业局副局长王文厚陪同记者前往龙王幢,山路上的汽车不多。汽车正在行驶中,“野猪!”王文厚突然叫了起来,司机惊得忙踩刹车。记者急忙起身看,一头长嘴、长毛的黑猪正从路边的玉米地里蹿出,穿过车前的公路急速钻进山林。

  “野猪是越来越厉害了!”王文厚告诉记者,栾川山区一直有野猪生存,但他以前还从来没看见过它们敢在白天和人抢道。

  龙王幢村,村民们听说记者采访野猪的事情,纷纷围过来声讨野猪的“罪行”。

  村干部李春才说,他们家一共种有2亩地的玉米,5年前,玉米产量都在1000公斤左右,但去年,由于野猪糟蹋,整快地玉米收成还不到300公斤,“今年我带着被子去地里看玉米,一个晚上没有去,就被它们糟蹋了。”

  另外一名村民说,村里有个10亩地的竹园,近3年来没有长出一根新竹子,因为竹笋还没长出,野猪就会在夜里全部拱开吃掉。

  村支部书记李生说:“村里有个水电站,引水渠时常掉进野猪,有天晚上竟然掉进去8头,你说现在我们这儿的野猪有多少?“

  无奈

  “人猪之战”愈演愈烈

  在龙王幢村民眼里,野猪比狐狸还狡猾。

  李春才说,2005年秋天的一个下午,他正在田地里掰玉米的时候,村委通知他开会。为避免他掰好的玉米被野猪吃掉,李春才把玉米堆在一起,并在上面盖上了玉米秆子做掩护。没想到,第二天一早他赶到地里时却发现,上面的玉米秆没有什么变化,里面的玉米却早被嚼成了碎末。

  在村民许栓娃家的玉米地里,记者看到田地四周的玉米棵子完好,田地中间却被野猪压倒一大片,地上的玉米棒被啃得不成样子,地上留着野猪深深浅浅的脚印。李春才说,为看住庄稼,村民们去年起就被迫带着被子住在地里,半夜定时起来点火、敲击铁桶、放鞭炮吓唬野猪,虽然起到一些效果,但很多村民也因此熬得精疲力竭。

  “村民们的猎枪早在1997年就被收光了,村民们无法用枪打,山里又没有能吃野猪的野兽,所以野猪就泛滥成灾了。”60岁的老猎人李光杰告诉记者,野猪一年最少下一窝崽儿,一窝七八个,一群野猪里只要有三四头母野猪,第二年数量就会多几倍!

  栾川山上究竟有多少野猪?当地林业部门并没有统计数字,但村民们估计有上万头。

  “这两年总共猎杀了三百头,这个数能占到这两年繁殖出来的十分之一就不错了!”一些栾川农民认为,从现在野猪对庄稼和人的糟蹋程度来看,目前的捕杀数量远远不够。

  遭遇野猪灾害的村民,会不会得到政府补贴和救助?李生说,政府财力有限,受救助的村民所得到的也只是50斤面粉和30元钱,而这些救助对于受害村民只是杯水车薪。

  “惹不起了就躲!”万建东说,基于越来越严重的野猪伤人等问题,栾川县曾多次组织“生态移民”——先后把受野猪灾害严重的水泉洼村和方山村的300多户山民整体搬迁出深山,把地方让给野猪。

  “生态移民是个好办法,但数量太大,政府财力远远不够。”万建东说,2年来,龙王幢村安排生态移民的只有两户,但对整个龙王幢村而言,需要移民的至少还有200户。

  栾川县林业局部分官员和龙王幢村干部比较支持的观点是:拍卖野猪狩猎权,然后将所得费用用于生态移民和救助受灾百姓。

  思索

  能否拍卖“杀猪权”?

  这些栾川人“拍卖野猪狩猎权”的“灵感”源自2006年8月一则在全国炒得沸沸扬扬的新闻——中国“2006年秋季国际狩猎野生动物额度”拍卖事件。

  中国“2006年秋季国际狩猎野生动物额度”原定8月13日在成都针对外国人拍卖,此事被新闻媒体曝光后,在国内引发轩然大波。公众质疑:首先,以“平衡生态”为由进行狩猎,有没有相关法律支持?为什么“参加竞拍者仅限国家狩猎代理机构和国际狩猎活动组织机构”?国人是否具有狩猎权?猎杀动物的额度究竟多少才能平衡环境?

  在舆论的一片不解声中,8月11日,国家林业局宣布将此次拍卖会推迟在充分听取各方意见之后,该活动将继续推行,以使狩猎权审批更加“阳光”。国家林业局野生动植物保护司副司长王伟说,经过20年的实践,他们还没有发现狩猎对保护野生动物有不利的地方。

  栾川县很多领导和群众都在关注着“国家林业局拍卖狩猎权一事”的发展。他们认为,国家林业局的狩猎权拍卖会对栾川县下一步的猎猪计划具有指导意义。

  在他们看来,既然栾川野猪到了非继续猎杀不可的地步,与其自己组织猎杀队捕杀,不如拍卖狩猎权为栾川深受野猪之害的农民谋取更大的利益——拍卖狩猎权所得可以用来补偿农民的损失、也可以用来保护栾川更多的野生动物。

  狩猎权拍卖还有可能解决政府组织狩猎队产生的另外一个问题。在栾川采访时,一位老猎人说,在政府组织的狩猎队中,不少狩猎队员实际上是“一些政府领导”,参与狩猎“也就是图个新鲜”。栾川的一些干部认为,与其把狩猎权送给一些官员当娱乐,不如把这种特权拍卖充实政府财政还利于民。

  栾川县林业局副局长、森林公安局局长张正宇否认了“领导参与狩猎作乐”的传言,他说,2006年是否猎杀野猪、猎杀的头数是多少,栾川县正在调研,具体情况还要等上级批复。如果今年继续批准猎杀,栾川县应该会认真考虑是否接受新的方式。

  记者就栾川野猪狩猎权拍卖的可行性一事采访了省林业厅副厅长弋振立。他说,任由动物自身过度繁衍是一种狭义的保护,适量的淘汰性猎杀有助于动物的优胜劣汰。正是出于此等考虑,在动物保护工作已相当到位的西方国家也存在并积极地发展狩猎产业。但弋振立同时明确表示,河南省尚未考虑推行狩猎权拍卖。

  “这个问题应该还有更好的方法解决,只要有利于人与自然更加和谐,就值得进一步探讨。”弋振立说。(作者:黄普磊 王静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