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寻川南第一峰——老君山里的守护神

   城市,一个再熟悉不过的字眼,那里高楼大厦、车水龙马,漫天撒播着难以拒绝的喧嚣声,在城市居住的您是否可曾想过换种方式,走到大山深处去感受那一片鸟语花香带来的宁静,冰雪覆盖散发的清新,羊肠小径曲径通幽的豁然?那里远离尘嚣,你听见的是潺潺流水源远流长,呼吸的是沁人心脾的清新空气,看见的是绿树长荫连绵起伏,还有那长期守候的鲜为人知的巡护人员——我们叫他们老君山的守护神。此次,笔者就带您一起去川南第一峰——老君山感受一番,体验大山里的真实工作与生活。

      我们说的川南第一峰位于四川省宜宾市屏山县内的老君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该保护区是我国甚至全世界第一个以四川山鹧鸪等雉科鸟类为主要保护对象的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总面积3500 公顷,最高海拔2008.7 米。

      1月27日中午,待工作人员将买好的肉菜、调料和干粮放进森林消防车后备箱,笔者跟随四川省屏山县老君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副局长、巡护宣教一组组长陈本平,副组长钟华,成员冯盛林、徐海涛、郑毅、廖明珠从屏山县新县城出发,沿着307省道驱车近3个小时来到四川老君山自然保护区二埝坪观测站,开始了为期半个月的冬季巡护——从宽敞的柏油路到普通的水泥路再到碎石路面,道路两旁鳞次栉比的楼房不断后退,连绵起伏的山陵、绿树渐入眼帘,天空下起了毛毛细雨,空气越渐清晰。

      四川老君山自然保护区二埝坪观测站在保护区实验区,由英国切斯特动物园援建,是保护区最为重要的野生动植物监测和观测点,同时也是四川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科研教学实习基地。今晚,我们将在这里夜宿。

      1月28日清晨七点半许,窗外的雨滴轻轻地拍打着树叶,清风送来细纱薄雾,林子里传来几声鸟语,仿佛是对守林人的细语。

笔者穿戴好衣物,踏出屋门,一阵寒气扑面而来,不禁打了个冷噤,抬头却看到守林人已在各自忙碌着,有的生火,有的烧水,有的漱口。笔者慢慢走向从山里引来的清泉,用双手捧了半汩送进嘴里,甘甜畅胃、透彻心田,吐出两个字“好冷!”。

      “起来了?面下好了,快进来准备调料喽!”从灶房传来守林人的声音。

      “你们好早!”“不早了,待会我们下山有六七公里的山路,会很耗体力,多吃点!”

      笔者心想,六七公里算什么,又是顺坡路,不碍事,一个小时不到便可到达。

      待笔者吃完面条,所有守林人已在院坝集合,正仔细检查设备仪器、干粮等所需用品。

       “今天我们将从二埝坪到山脚下的辛福村,沿途监测四川山鹧鸪及其他野生动物痕迹,在社区宣传保护区管理保护制度、野生动植物保护法、森林防火等内容。天色下雨,路滑,大家途中要注意安全,相互照看起。”领队简单叮嘱了两句。

      一声号令,守林人们整装出发,渐渐消失在雨雾之中。不到300米山路,就听见有人低声说:“慢点,有信号。”这是无线电遥测设备传来的哧哧咀咀声响,于是笔者放快脚步跟上,看见守林人们各尽其职、有条不紊地看着罗盘和GPS定位,用笔记录着。

      “这信号比较弱,方位在左下方,四川山鹧鸪或红腹角雉的几率较大……”笔者听到欣喜若狂,心想马上就能看到这有着鸟中的大熊猫之称的四川山鹧鸪了。随着信号的消失,领队笑对笔者说“信号虽有,但要看见四川山鹧鸪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我们也有对信号方向判断失准的时候,特别是下了雪之后,信号会反弹。”

       “我们这里(屏山县境内)四川山鹧鸪的活动面积仅占全国整个栖息地面积的2%,但数量却占所有种群数量的20%左右,有300来只。”守林人一脸自豪的表情,“就在去年(2014年)12月19号,在北京召开的‘中国野生动物之乡’专家评审会上,我们(屏山县)全票通过专家组评审,就在刚刚,办公室传来喜讯,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在1月19号的时候,正式授予我们(屏山县)‘中国四川山鹧鸪之乡’的称号!”

      与守林人的谈话中,笔者方才知道,该保护区不仅只有四川山鹧鸪这一濒危中国特有物种,早在2013年12月11日,保护区技术人员陈建武在对前期调整过的红外相机进行检查时,发现其中一部红外相机于11月12日拍摄到了大熊猫实体照片和视频。2013年12月16日,经过四川省全国第四次大熊猫调查队伍的调查论证,确定老君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发现有野生大熊猫在活动,该大熊猫为亚成体,3岁左右,目前巢域还未稳定——这在整个川南尚属首次。

      不知不觉守林人已出发近两个小时,天空的绵绵细雨没有消停的迹象,笔者出发前认为的一个小时便可到达目的地彻底化为了泡影,除了途中稍有小憩和记录外,守林人一直在前行,留意着周围的一草一木——笔者也发现,有一段山路每隔500米在枝条上便系有一条红绳,红绳已有褪色迹象,在滴着水珠——却连一半路程都没走完。

      “再走十来分钟,我们在保护区外的河谷地生火烤包谷粑,大家伙也休息下。”领队发话了。一听到包谷粑,笔者着实是感觉胃空荡荡的,恨不得马上吞下肚子——开始相信了在吃面条时守林人所说的话。

      生火按理说是件容易事,但是在这雨不停的天气却是件难下手的骨头——根本没有干柴可寻,从周围拾回的都是些掉落在树下的被雨浸湿过的枝叶和树干。在守林人刨坑放柴的同时,领队从背包里拿出一似乎早就准备好了的废弃纸张,顺手撕下几页,说“万事开头难,生火也不例外。但湿柴怕猛火,干柴怕烈火。野外的生存之道必须略知一二。” 就在守林人生火的同时,笔者想拿出手机看几时许,用手插进衣袋,手机冰凉,像一坨生硬的铁块,移近眼前却发现手机成关机状态,怎么按都没反应。

      “这温度低,电量流失快,要注意给手机保暖。”守林人传来一句建议。但笔者心想“不对啊,昨晚刚充满的电,怎么就没电了?”于是将手机壳拨开,电池取出,又扣上,长按开机按钮——开机了!电量显示为36%。“我这手机被冻得自动关机了!?”“怎么会,我们的手机都没有,难道你的是低山手机,经不住冻?”“还是你们高山手机好!都适应环境了!”守林人的笑声在雨隙间回荡,包谷粑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守林人吃完午饭已过十二点,他们将生活垃圾一一放入背包,用专用口袋从小溪打好水,走向火星闪闪的柴堆,用一支树丫捅几个小洞,水洒在燃尽的干柴,“哧——”的一声,地上冒起了青烟,随后用周边的湿土和碎石铺在熄灭的炭灰上。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有了生火,必须要有灭火,这才算是一个完整的程序,确保火灭人离。”领队告诉笔者。

      笔者心中一直存有一个疑问,保护区生态环境正在逐年转好,但在面对山上信号时有时无、山顶无电、山路崎岖,沟壑不平、多雨雪天气的艰苦环境下,他们守林人是如何开展各项工作,又是如何克服种种困难坚持下来的?得到的答案只有铿锵有力的六个字:我守林!我快乐!

         “我守林!我快乐!”多么简单的一句话,一句话浓缩了守林人的所有希望、快乐和坚持下来的理由,年复一年行走在保护区,一年超过150个日夜、行程逾2250千米,冷了就喝一小口烈酒,脚走疼了就咬紧牙,衣服打湿了就用火烤,皮划破了就用创可贴掩盖,路难走就手牵手并肩而行……

      守林人继续前行着,笔者的脚开始酸痛,像断了般不听使唤,有心前行却反应迟钝。这时,领队在红绳标记面前说的话在笔者耳门响起,它似乎在告诉笔者,不能停,要坚持下去,因为只有坚持,才能离宿营地越来越近。

      那条枝条上栓的红绳,是守林人做四川山鹧鸪等雉类样线调查(每年4月20日至5月20日)时留下来的,每条线设置五个监测点,每天凌晨3点便起床,集队出发,打着手电筒,沿着小路前行,随着一个监测点一个监测点的达到,人越走越少,最后只剩一个摸黑前行,确保在清晨5点30分之前全部到位,然后每个点上从5点50分到6点50分统一开始听四川山鹧鸪和雉类的鸣叫,四川山鹧鸪在哪个方位、距离有多远,都要分别记录下来,整理成表以后通过数据分析,计算四川山鹧鸪密度有多大——这个工作他们已经坚持了整整10年。

      守林人踏着坚实的脚步向前。“过了这片林就是辛福村了,大家伙跟上!”守林人的声音依然如初。这时从山下传来频率不匀的“咩咩咩——”的乳羊声,沿着潮湿的小径冲向耳蜗,守林人到幸福村了!

      辛福村的村民居住比较零散,但守林人一户接一户为村民们发放备好的宣传资料、粘贴公告,为他们详细讲解保护野生动植物和森林防火的重要性。

     待达到营地——位于辛福村的协管员李洪兵家里,已近下午三时,守林人的全身已然湿透,笔者已身疲力竭,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大家伙都辛苦了!把打湿了的背心尽快换下,把湿透的鞋脱下换上鸡婆鞋,避免风湿浸染。李洪兵已为我们烧了热水,可洗脸、烫脚,弄好了就到火炕烤火!”领队的关心润进笔者的眼眶。

      守林人走进火炕房,团坐在烧得正旺的柴火周围,守林人面带笑容,脸庞闪现着红红的火光,火焰在守林人的呵护下欢呼雀跃地笑着……

     院坝外,茫茫薄雾在清风的抚摸下渐渐消散;屋檐下,透明的雨滴静静地、准确地滑进如瞳孔的痕迹……

     笔者拿出手机,查看明后两天的天气,屏幕上显示:屏山县新县城气温 4℃-9℃——老君山将是雨夹雪天气。

 

 

(摄影:罗效)

 

 

(摄影:李世霖)

 

 

(摄影:罗效)

 

 

(摄影:李世霖)

 

 

(摄影:罗效)

 

 

(摄影:李世霖)

 

 

(摄影:罗效)

 

 

(摄影:罗效)

 

 

(摄影:杨勇)

 

 

摄影:李世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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