珲春:探访东北虎之乡

     珲春市,位于中俄朝三国交界处,隶属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是我国野生虎活动最频繁、种群密度最高的地区。在这里,诞生了我国第一个东北虎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最近,笔者踏访了这片留有野生东北虎踪迹的神奇土地。

    深入“虎穴”为虎除障

    1月4日至12日,正好是国际野生生物保护学会(WCS)和珲春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双方工作人员合作上山清理捕杀野生动物套子的日子,笔者跟随他们一同上山,来到了野生东北虎的“家”。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车程,我们来到珲春东北虎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青龙台保护站。与想象中的不同,保护区和村民的活动区域之间并没有隔开。多年来,村民们与虎相邻而居,已摸索出一种与众不同的生活方式。
一路上,大雪深过膝盖,山里十分安静,偶尔掠过几只麻雀,远处有啄木鸟觅食的敲打声。从上午10时在没过膝盖的雪地里走到下午2时,我们共发现8个打野鸟的铁铗子和3个兔套。

    每发现一个,同行的WCS中国项目官员、中科院动物研究所生态学专业博士唐继荣都既高兴又气愤,高兴的是挽救了野生动物的生命,气愤的是仍有个别村民不听劝阻上山下套。

    唐博士说,下套的人大多为捕狍子和野猪,并不是为了套住东北虎。但套子的存在,一方面会误伤东北虎,另一方面,狍子和野猪是东北虎的食物,捕杀它们会造成食物链的断裂,威胁到东北虎的生存。

    唐博士介绍,目前,中国境内的东北虎数量不到20只,但是俄罗斯的东北虎数量却在430只到500只之间。“60年前,俄罗斯的老虎只剩下几十只,我国有500多只,而现在数量颠倒了。” 60年间,中俄境内老虎数量变化的反差,客观反映了两边环境的变化,这让中国的环境保护者非常痛心。

    栖息地减少和偷猎是主要威胁

    中国境内的野生东北虎为什么会急剧减少?

    唐博士认为,我国野生东北虎面临的威胁,首先是野生东北虎栖息地的丧失和恶化。“野生东北虎的栖息地太少了。”唐博士忧心忡忡地说。在前往保护区的一路上,我们看到很多满载木材的卡车从镇上驶过。唐博士介绍,在多年来的经济与社会发展中,大面积的森林被砍伐,或转变为村落、工农业用地,或被修建的公路分割成不连贯的独立块状,这使东北虎的栖息地急剧减少。

    据俄罗斯专家研究,一只雌性东北虎需要450平方公里的面积才能正常生活和产仔,20只雌性老虎才能组成一个可长期和健康繁殖的种群,这需要近1万平方公里的连续森林。而南北狭长的珲春保护区总面积为1087平方公里,作为东北虎的栖息地,面积显然不足,必须扩大到保护区外。

    其次是偷猎仍未杜绝。“现在除了耗子能打,连黄鼠狼都不能打。”尽管现在从上到下都知道这条戒律,但上山下套的事情仍时有发生。2002年1月,曾经有一只被套子卡住的东北虎因抢救无效而死亡,老虎临死前的哀号声让无数人扼腕叹息。

    人虎冲突也是东北虎面临的威胁之一。无论是虎到村屯附近捕食家畜,还是家畜活动到老虎核心栖息地内被捕杀,如果农民们得不到相应的赔偿,往往会产生对老虎的怨恨,减少对野生虎保护的支持。

    为了缓解这一矛盾,2004年至2006年间,WCS拿出经费赔偿野生东北虎对农民造成的部分经济损失。2006年,吉林省政府首次以地方立法的形式,颁布并实施了《吉林省重点保护陆生野生动物造成人身财产损害补偿办法》,还成立了补偿管理办公室,专门进行受理和补偿工作。

    此外,保护意识淡薄和老虎基础生态信息的缺失,也是东北虎所面临的威胁。

    国境线为东北虎“开口”

    尽管野生东北虎的生存环境不容乐观,但根据WCS对野生东北虎的研究表明,从2000年到2009年,我国野生东北虎的数量仍有所增加,活动范围也正向西和北的方向扩展。

    据估算,珲春目前应该活跃着5至7只东北虎,这也是2008年珲春获得“东北虎之乡”称号的重要原因。

    在东北,完达山和珲春是野生东北虎最活跃的地方。但是,完达山的野生东北虎属于相对孤立的种群,因为地理因素使它们的栖息地成了“孤岛”,老虎基本上属于被“隔离”的状态。而珲春与俄罗斯相邻,野生东北虎可以跨越边境线来到中国,可以说,野生东北虎的希望在珲春。

    为此,唐博士期望边防部队在设置边境线挡网时不要将铁丝挡网设得过高,并在老虎活动痕迹多的地方预留受监控的跨国界野生动物通道,以免挡住东北虎出入境的脚步。“野生动物没有国界,它们是无需国籍的国际公民。”他笑着说。

    经野生动物保护协会和边防部队协商,部队已决定在国界铁丝网上有选择地开口子,使得野生动物,尤其是东北虎能够自由穿越。

    每年的4月至8月和12月到次年3月,都是非法盗猎的高发期。为了保护东北虎和其他野生动物,每年这个时候,部队都会动用大量的兵力、物力、财力,向野生动物保护的重点区域派出野外执勤点。

    据WCS预测,短期内如果将东北虎的栖息地保护好,并且严禁狩猎,俄罗斯的野生东北虎将源源不断地入境,在中国安家。他们希望到2015年时,中国国内野生东北虎的数量能比2005年翻一番。

作者:王瑞 魏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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